华体会体育苹果版:朝鲜抓扣中国渔船的另一面

发布日期:2022-07-05 19:20:08 来源:华体会体育app登录 作者:华体会苹果版登录入口

  中国又一艘渔船在海上遭朝鲜扣押一事闹得沸沸扬扬。索赔25万元、朝方人员持冲锋枪踢打船员这些细节成为关注焦点。人们纳闷,朝鲜物资究竟匮乏到何种地步,以至于屡屡“越界”抓扣中方船只船员?其实,中朝并没有关于两国海上边界的官方说明。而去不去朝鲜水域打鱼,对丹东渔民而言是生存还是破产的问题。要去朝鲜海域打鱼,就必须交一笔“帮艇费”。

  2011年,辽宁丹东人李昌学的渔船在黄海北部海域被朝鲜扣押,并被索取赎金13万元。

  2012年5月8日早7时许,在东经123度57分、北纬38度05分海区,“辽丹渔23979”、“辽丹渔23528”、“辽丹渔23536”三艘船相继被同一伙人强行押走,关押在朝鲜西岛。扣船后,朝方向三艘船的船主张德昌、孙财辉提出了赎金要求,最初是每艘船40万元,随后又涨至每艘船90万元。多次努力无效后,三位来自大连的船主最终选择了在网上公开朝鲜扣船事件。最终在多方压力下,朝方放弃赎金,放归了渔船。

  2012年12月,正在东经123度52分、北纬38度10分海域作业的“辽丹渔23796”号突然与船主姜宝金失去了联系。一天后,姜宝金接到了由朝鲜打来的电线年,姜宝金便曾遭遇过被朝鲜扣船勒索,当时对方向他索要了15万美金。2012年被扣船后,姜宝金准备了10万元现金,由一艘外贸钢壳船送往交易地点朝鲜椒岛。李昌学所在船的船主也托一艘接货船将赎金送往朝方扣船地。

  2013年5月5日夜,已经下网的“辽普渔25222”号静静停泊在东经123度53分、北纬38度18分的海域上,远处的东经124度是渔民们公认的中朝海域分界线,船员都已入睡。一艘长30米、宽5米的朝鲜巡逻船此时靠近,中方船员被赶到渔船前舱。朝鲜军人关闭卫星系统,删除航海记录,熟练地把“辽普渔25222号”开到关押地点——位于朝鲜西部大同口的椒岛。随后的15天里,渔船被牢牢地和巡逻艇绑在一起,船员们被要求不准走出舱门一步。在此后的关押期间,赎金由120万元降至60万元。甚至就在“辽普渔25222”被扣三天前的5月2日,“辽丹渔25395”号被朝鲜扣船并索取赎金15万元。

  朝鲜巡逻艇的人员在靠近中方船只后,逐一登上渔船,他们手拿棍棒通常话也不说,上来就把船员打翻在地,随后开始搜刮船上物资。等到巡逻艇离开时,渔船已被洗劫一空,“连袜子、内裤和黄碟都不放过”。而船员们扣押期间的遭遇几乎一样,船员们都被限制人身自由并遭到殴打,船员只能靠鱼食填饱肚子,不得不在饮料瓶中方便。

  改革开放以来,民众对海产品的需求急剧增加,海洋捕捞业进入一个高速发展阶段。但过度开发也使中国的海洋资源频临枯竭的危险,捕捞量骤减,部分海域实行的“休渔期”亦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问题。在黄海海域,渔民的作业重心开始逐渐东移,往尚未完全开发的朝鲜海域靠近。

  在老渔民李明起的印象中,也不过就是最近一二十年,丹东的渔船数量开始暴增,成千上万的渔民在有限的海洋上奋力抢食。僧多粥少,难免清汤寡水。“船太多了,俺们这边基本上捞不到东西,都跑朝鲜那块去了。”他显得有些失落。物价的上涨无异于雪上加霜,给本就不太光明的捕捞前景又蒙上了一层阴影。“成本太高了,(柴)油价太贵,8块多一升。”老李抱怨道,“可能出去一趟要花10万,但打回来的鱼只能卖8万,亏本。”入不敷出的现实让相当一部分渔民放弃了出海,仅在大连渔港,上千条渔船中就有近1/3处于闲置状态。“只能干半年,上半年歇着,下半年干活。”他说。部分渔民开始转型上岸。

  来自国家海洋部门的统计数字称,近年来中国的海洋产业生产总值占到了整个GDP的10%,海洋产业增加值则占GDP的4%。仅2011年,全国海洋生产总值突破4.3万亿元人民币,比前一年增长13.1%,全年新创造就业岗位达70万个。辉煌的数据背后,是海洋资源尤其是近岸被过度开发的尴尬现实。

  回到中朝事件上,在目前公开的官方文件中,找不到中国与朝鲜海上边界或临时边界的记录。东经124度线通过渔民的捕鱼活动“口口相传”确定下来的。但如“辽普渔25222”号等船只,都是在东经124度线以西被劫持的。而在黄海海域以外,也已经发生了多起中国渔船在韩国、朝鲜、帕劳(太平洋岛国)等邻国海域被扣事件。而随着各国对海洋资源的重视,以及海洋法规、公约的不断完善,类似的争端和摩擦今后可能还将不断上演。

  “在丹东,不帮艇就是个赔。”“帮艇”(或称傍艇)始于丹东东港,意为“傍靠”朝鲜军方舰艇在朝鲜海域捕鱼。是由在朝鲜有关系的丹东人作为中间人,向赴朝鲜捕捞船只收取费用,并将这笔钱转交朝方以换取捕鱼权与保护。早期曾出现过以实物—如在朝方紧俏的电视、冰箱、自行车等物资—支付“帮艇费”的形式;近年来则基本以货币结算(但他们一般不要人民币,只认美元),由中方人员在岸上收取后,再与朝方进行分成。

  “中间人”们在朝鲜关系方各有不同,所组织傍艇的海域也毫无重叠,交纳傍艇费的船只,只能在中间人规定的海域进行捕捞。朝方对于这些渔船也少有刁难,最多是偶尔上船抢走些物资,不会进行扣船。

  业内人士说,目前丹东东港80%的渔船都参加了傍艇。“帮艇”的出现不过是最近一二十年的事情,确切地说,是中国黄海海域渔业资源被过度开发的结果。丹东东港位于中朝界河鸭绿江入海口处。这里是中国海岸线最北端的海港,渔船自港口出海后只需微微向东偏航,不到一小时便会经鸭绿江口驶入西朝鲜湾。东港盛产的梭子蟹、油滚子等渔获更是只有在中朝海域交界处以及朝方领海才能捕到。

  交纳了“帮艇费”的渔船,会领到一块印有朝鲜文字的蓝色牌子,船只进入朝鲜海域后,只要挂上该牌照,就可以通行无阻。捕完鱼后,牌子收回,下次再出海,重新交钱领取。而没有牌子的中国渔船在朝方海域作业,一旦被逮住,下场都很惨。“现在被劫走的都是没有交傍艇费的船。”已经参加傍艇14年的船主张德才说。当然,也有与傍艇无关的船被劫走,他们多是为躲避高额的傍艇费而在“模糊海域”打鱼的渔船。

  “帮艇”是没人承认的游戏。傍艇公司说傍艇是政府组织的,但政府说“并不知情”。直到2007年以后,东港地区的傍艇才逐渐被几家垄断。多位知情人士介绍,目前东港地区主要组织傍艇的有六家,分别是宋琦(宋老六)的辽宁宝华集团,迟学平(迟大平)的昌平实业,杨传革(老杨革)的润增捕捞,以及老森保、高强、康义三家。,一番洗牌后,东港地区仅存的6家“傍艇”组织者基本承包了大半朝鲜西部海域,傍艇也随之变得组织化、项目化。傍艇费的收取也开始有专门的细化分类。时间上分为月度傍艇与季度傍艇,种类上则以船只作业种类区分,如拖网、挂网等渔船傍艇价格便各有不同。

  2012年、2013年两次发生中国渔船被朝方扣押事件时,都曾有传言称船主被要求汇款到丹东一宋姓人士账户,并有人称该宋姓人士便是宝华集团董事长宋琦。另外两家被指组织傍艇的公司——昌平实业集团、润增捕捞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曾遭到怀疑,但均对“帮艇”这个项目表示不知情。同样否认的还有丹东市海洋与渔业局,副局长李立元称:“丹东市政府对此项目并不知情,这些都是民间自发组织的。”

  尽管大多数公司不承认组织傍艇,政府也声称“不知情”,但傍艇的游戏,目前看来还得继续玩下去。东港渔船也曾尝试前往其他地区捕鱼,但效果远不及朝鲜海域。

  偶尔聊天时,老船主和新船主会为到底是“傍艇”还是“帮艇”的说法产生分歧。对于姜信敏这样的老船主来说,他们更接受“傍艇”这个称呼。20年前,傍艇初始时,东港渔民们每次到朝方海域都战战兢兢,“像一群小鸡一样围在朝鲜舰艇边”。而姜宝金这样的年轻一代船主则更愿意用“帮艇”来代替“傍艇”,年轻船主们认为这不过是基于双方现实条件的正当交易,朝鲜渔业资源丰富但捕捞能力不足,中方则渔业资源枯竭捕捞能力过剩,“两全其美”。

  但不管是“帮”还是“傍”,东港渔民们既厌恶这种在别人枪口下谋生的灰色味道,又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“傍艇”,渔船甚至无法生存。新老两代船主都曾试图告别危险的朝鲜海域,但现实就像一根绳子,把他们绑在东经124度线附近,离开便是破产。